〖广州桑拿〗举目南溟万象新

 新闻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0-04 11:19
“羊城我是重来客,举目南溟万象新。三面红旗长照耀,花天花 地四时春。”可不是吗? 一九五九年六月,我曾到过广州,这一次是 来a温旧梦了。住在那硕大无朋而崭新的羊城宾馆里,是一个新的环 境,凭着窗举目四顾,觉得整个广州真是“日日新,又日新,新新不 已”;而花天花地,四时皆春,又到处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新气象, 几乎忘了我那个瑟缩在寒风里的苏州老家,禁不住也要像刘备那么欢 呼起来:“此间乐,不思蜀”了!
这一次我来广州,是特地为了补课来的,要到上次我所没有到过 的地方去参观访问。第一个课题是什么?就是至至诚诚地去拜访往年 毛主席所领导的农民运动讲习所。看了毛主席住过的那个屋不成屋的 廊庑一角和简单朴素的桌椅竹箱,谁也料不到竟在这里发出了旋乾转 坤的原动力,造成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业;又连带想起了当时的盘根错 节,缔造艰难,才知今天我们六亿五千万人民的幸福,真不是偶然得 来的。观光之下,等于上了一堂革命大课,深受教育,更觉得我们非 听毛主席的话、跟着党走不可。
第二个课题是:到海南岛去参观访问,这是祖国南方的一个宝 岛,有着无穷无尽的宝藏,即使不想去觅宝,也该去赏赏宝啊!可是 我是个单干户,此去孤零零地,未免有举目无亲之感。却不料洪福齐 天,恰恰遇到了从上海来的七位男女朋友,就凑成了 “八仙过海”的 一个集团,以团长胡厥文同志权充张果老,率领我们七仙浩浩荡荡地 飞往海南岛去。先就到了海口,参观了五公祠、海瑞墓,发一下思古 之幽情。又访问了海口罐头厂,尝到了精制的凤梨、荔枝、菠萝蜜和 椰子酱,不单是甜在口舌上,直甜到心窝里。听了厂长的报告,才知
道也是经过了一番惨淡经营,从烂摊子逐渐发展起来的。
从这里转往一百十三公里外的嘉积,会见了琼海县妇联主任冯增敏 同志,大家向她致敬。瞧她只是一位无拳无勇的老大娘,哪知她就是电 影《红色娘子军》的主角,当年还是一个冲锋陷阵杀敌如麻的连长哩。
凡是来过海南岛的人,谁不啧唢赞美国营华侨农场,于是我们也 就兴兴头头地到了兴隆,一万多回国的侨胞,先后在这里安家落户。 这一个华侨农场,完全是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的场合,看到了林林总总 不可胜数的橡树、油棕、椰子、咖啡、胡椒、剑麻以及其他香料作物 和药用作物,一株株都有经济价值,一株株都是摇钱树。我们这个集 团中的朋友们以为我种了好多年的花花草草,定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专 家,往往指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花草树木来考考我。谁知我一踏上这个 宝岛,竟变做了个无知无识的大傻瓜,除了回报得出少数自有的品种 以外,几乎交了白卷,只能勉强地给批上个一二分罢了。
到了榆林港鹿回头,我们住在椰子林中间,別有一天,而又两度 到小东海、大东海的海滩上去观海。我最欣赏苏东坡诗中所提起过的 那个“天涯海角”,凭着岩石望到远处,顿觉胸襟豁然开朗,真有海 阔天空之感。因有诗云:“榆林港外看恬波,叶叶风帆栉比过。洗尽俗 尘三角斛,海天啸傲一高歌。”这两次我的收获可大了,不但拾到了 五色斑斓的无数贝壳,又捡到了不少光怪陆离的石块;手捧、袋装、 帕子包裹,还觉得不顶用。团员们笑我贪得无厌,愚不可及;却不知 道这正是我充实盆景的好材料,回去还可以举行一个海南宝贝的展览 会,高唱得宝歌哩。
接着我们又驱车到莺歌海去,刚过立春,虽还没有听到莺歌,却 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盐池和雪一般皑皑一白的几个盐丘。吃了大半世的 盐,从没有见过盐池盐丘,今天才开了眼。此外,又到八所港去看海 舶接运含铁量百分之六十到九十的石碌矿砂,从皮带运输机的长长皮 带上一堆堆地传送过去,这又是我破题儿第一遭所看到的。
离了八所,前往那大,此地属儋县,旧为儋州,一名儋耳,那位 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的诗人苏东坡,曾在这里作太
 
守,遗风余韵,犹在人间。听说四十公里外有东坡祠,因限于时间, 欲去不得,只得向他老人家道个歉,恕我失礼不来拜谒了。但是忙里 偷闲,仍然参观了周总理亲笔题赠“儋州立业、宝岛生根”八个字的 亚热带作物科学研究所,在标本园中溜达一下,又增长了好多关于亚 热带作物的知识。经过了一夜的酣眠,才又回到海口。这七天里东西 南北,几乎绕了一个圈儿,仿佛到了世外桃源,精神和物质,都获得 了丰收,简直是消受不尽;于是我又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:“鹏搏千里 来琼岛,瑶草琪花尽是春。掉W游行经七日,此身恍已隔红尘。”
第三个课题是以湛江市为目标,上了飞机仅仅四十五分钟就到了。 车过处绿荫交织,如张油碧之幄,一条条都成了绿街。我们参观了雷州 靑年运河灌区的大土坝,曾有三十五万人在这里胼手胝足地参加过工 作,I墟气成云,挥汗如雨,要在人间造成一条天上的银河,这是一个多 伟大多豪迈的功业啊!我们在那曲曲折折长达七公里的大坝上行进,经 过了三八、五四、民兵、太平、横山等几个现,一面放眼观赏那清可见 底的湛湛绿水,又不时看到一个个盆景一般的小岛屿,好像都在向我提 供制作山水盆景的好范本。我更欣赏坝头几条并行的大渠道绿油油的水 不断地激荡翻滚而下,倒像是一匹匹的绿罗缎,美丽极了。
从湛江飞回广州,喘息未定,《羊城晚报》的女i己者俞敏同志早 就等着我,自告奋勇地伴同我当晚去游花市。这本来是我的第四个课 题,当然是乐于从命了。我们赶到了越秀区的花市,这里不单是万花 如海,也竟是万人如海,灯光映着花光,花光映着人面,都是喜滋滋 地反映出欢度春节的热情。我在人堆里挤呀挤的尽着挤,贪婪地要看 一看那“慕蔺已久恨未识荆”的吊钟花;经俞敏同志一指点,才得 看到,真的是相见恨晚了。据说今年因立春较迟,花也迟开,含蕊的 多,开放的少,有白色的,也有粉红色的,花瓣重重,很为别致,中 间吊出几个垂丝海棠似的小花蕾,那就是具体而微的钟了。第二天是 除夕,就在下午三时伴同我们八仙集团中的“仙侣”和俞振飞同志再 逛花市,看花人和买花人纷至沓来,比咋晚上更热闹了。巴金同志伉 俪也带着一双儿女同来看花,相视而笑;我希望他回去一挥生花之
 
笔,要给花市捧捧场啊。红喷喷的牡丹、山茶、大丽、碧桃、海棠, 等等,还夹杂着黄澄澄的金橘和柑橘,似乎都带着笑,在欢迎那些辛 勤工作了一年的劳动大众,恨不得都要从竹架上跳下来,跟他们回到 家里去好好地慰劳一下。
陈叔通老前辈在离开广州的前夕,曾对我们说:“从化温泉区是个 人间仙境,最爱无花不是红,你们从海南岛回来后,非去不可。”于 是我们才回到广州,过了除夕,就于春节第一天赶往从化去。那个偌 大的宾馆园地,分作三个区:松园、竹庄:翠溪,到处是嫣红姹紫的 花;到处是老干虬枝绿荫如盖的荔枝树和其他从未见过的南国嘉树。 尤其难得的是南来第一次看到的一个小梅林,好多株宫粉红梅正在怒 放,让我们饱领了色香。我们住在湖滨大楼,下临大片碧水,简直是 净不容唾。环境幽静已极,只听得嘤嘤鸟鸣;住在这里,不像是羽化 登仙,进了仙境哩。我并不想坐下来休息,就忙不迭地在那独用的温 泉小浴池里洗了一个澡,在水上泊浮了一会,又让莲蓬头中喷下来的 温暖碧绿的水,冲去身上积垢,更觉得脚健手轻,精神百倍。在这里 欢度春节,住了一夜,才恋恋不舍地回广州去,车中写了两首小诗, 以志一时胜事:“竹庄才看萧萧竹,更向松园抚稚松。我往湖滨凌碧 水,琳宫贝阙一般同。” “一脉温泉真绿净,解衣旁薄浴于斯。醍醐灌 顶无余垢,快意生平此一时。”